看不见朝向你的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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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真的相信,事实如此吗?”

“不信。但很显然,你确实知道这件事。”朱棣道,“却准备将它藏一辈子,和彭莹玉说要将我千刀万剐,教我子孙不宁的时候一样。你是太放心他们了,还是一点不担心我——或者,两者皆有?”虽有质问之意,语气却平淡。

“彭莹玉只是在逞口舌之快,以陛下的睿智,哪里用臣多说。至于小融他……”天晴叹息,“不瞒陛下,近日关于立储之争越来越激烈,连臣在宫里都听到了风声。小融他已成了二皇子争取的对象,张安那件事,便是二皇子拿来威胁小融的把柄。瑛儿曾偷听到他们谈话,忧心忡忡来找过臣,希望臣能代大皇子和小融求情,尤其是小融,只盼陛下知道后能不追究。是臣以为,大皇子并没有辜负陛下,看在妙纭姊姊的份上,陛下应该不会责罚他和瑛儿的夫婿,何况瑛儿现在又怀了身孕……”

“这只是其一。其二,你觉得如你为他们求情,只会让事情更糟。所以你只能等着我来找你、问你,那时候,你才能顺势把话说出来。谁知道,呵……前天的事,却超出了你的预料。”

什么天完女皇,他并不认为她真会要当,可她口口声声对选了他“后悔”,又有他雷霆处置建文旧臣受她顶撞的事接二连三,为了别人的安危,她的想法是会变的。

毕竟她的“别人”里,从来都不包括他。

他甚至怀疑过,连彭莹玉行刺的事都是她一手的布置;他的所有犹豫决断,都没逃出她的设想。她自己就曾是个大夫,彭莹玉也精通医毒之道,要她伤病到何种地步,又怎会不能控制?

而不管她在图谋些什么,破坏的方法都很粗暴简单——只需彻彻底底摧毁她心志,她便再不能狂妄傲慢,继续像这般操纵他。

就如他前次做的那样。

“臣……”

“放心,这样的事,以后绝不会再有了。”

天晴正发呆沉吟,朱棣忽而道。

嗯?

既然还能有“以后”,那她的命总是在的,可朱棣该已不想和她再缠。考虑到她毕竟背着徐妙纭的名分,他多数会寻个遮掩或借个由头,偷偷地放了她……吧?

他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吧?

“陛下的意思是说,以后……”

“以后,我会像以前一样,尊重你,等着你。不会再用强。”

事情的发展又完全偏离了天晴的预料。

她自认应该是了解他的,可为什么这人越来越不按常理出牌了!

“什么意思?”天晴盯着他的眼睛,“难道说,陛下还想继续跟臣耗下去吗?”

“当然。我说过——会等你到死的,你忘了吗?”

“嚯!臣还以为陛下和臣一样,说过的话没几句算的呢!”几乎没有思考,天晴迸珠般爆出这句大不敬语,心中竟隐隐真想试试,他到底能忍她到哪里。

“呵呵……”朱棣居然一点不以为忤,反而看著她有些吁吁气喘的模样笑了出来,“这句话是算的。”

天晴一噎,忽然全明白了。

这场耐性之争,他志在必得!

可这到底是什么狗屁的胜负心?!

“我还说过,我爱你——这句也是算的。”

并且,这一点,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改变。

包括你在内。

朱棣硬邦邦的告白并没能让她羞怯或感动,只油然生出一阵难以直视的尴尬。他豁出老脸一而再再而三说着这种鬼都不信的猪扯,就为了能赢,就为了能让她屈服!简直丧心病狂不择手段混蛋加三级!!

“好。臣已听得很明白了。”天晴冷声指了指棋盘,分开两个色泽分明的玉盅,自己也落了座。

“可以开始了。”

……

灵谷寺原名蒋山寺,位处金陵紫金山南麓。这座九百年古刹,是南梁高僧宝志和尚的灵骨所在,加之身于“左群山右峻岭”的一片谷地之间,山有灵气,谷有合水,故而得先帝赐更名“灵谷”。道衍自从来京,便在此间禅修礼佛。

是年寒食节,天晴在宫中憋闷已久,向朱棣请意,自己能否到寺中静修七日,为高皇帝后、并开平中山二王祈福。有道衍看着,朱棣并不担心天晴会搞出什么名堂,甚至暗暗怀望,或许大师的医道能比谈礼更高,看出一些端倪,可直接将她“治好”也说不定。

这日,天晴正待在禅房与尤力说话,小葵突然来报,二皇子前来请安,已到外院等候。天晴有些意外,望了眼尤力。两人同时默契缄口,尤力躬身退下。

等待小葵把朱高煦领入的时隙,天晴略略整了整衣襟,在弥勒榻上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半倚下来,双手交叠安放。手腕间坚硬微凉,她的目光自然落下。

在她寝殿的镜台妆奁之内,装满了朱棣赏赐的各种华美珠饰,她一件也没有戴过。直至那日对弈她大输,朱棣方才嘴上还说着不勉强,一眼瞥见,却打开了宝奁,强硬将这只寸余窄的镂金凤镯套进她的手腕,“作为彩头”,不准她取下。

它就如同一个金编玉砌的牢笼,宣告着她不得不践行一世的约定——被他束缚、禁锢,直到一方的死亡……

来不及发怔,朱高煦的脚步声已依依趋近,天晴随之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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