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有故人千山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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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来,莫不是这些都不是疯话,而是确有其事。其实当时那家伙连酒也都不喝了,成日就躲在自己那小天地里闭关打坐,自己就该想到,他是在闭着死关强冲瓶颈吧……

仇人。灭门。失踪。

许三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扬起头狠狠痛饮了一口黄葫老酒,又俯下脑袋,细细地望着那又出现在右手腕上淡淡的青蝶花纹,面上阴晴不定。

细看之下,花纹又似藤蔓,却又更像欲展翼的青蝶。一片青幽色的花纹以一种缠绕的形态缩卷成一小团,时而静止不动,时而在思伟的眼里又仿佛一支蜿蜒的藤蔓在缠绕蜷缩着,眨眼间又像是在变化,蜷缩成一只青蝶……

“曾兄啊曾兄,为何会失约与我,莫不成,真出了什么变故?”

透过凌云府门前一排灵柳枝繁叶茂的林荫,片片阳光抚摸在许三那英气的眉间,不自觉地微皱。

“那永夜神侯府的消息,没想到让神耳曾飞,也感到凶险了么……”说罢又饮了一口酒,接连叹了一口气。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在自己心头挥之不去,就如同在这灵气匮乏的严州城中,刨去片面的遮掩,与那种种反常一般,难捱唉……

本用手枕着脑袋,闲着无聊,此地偏偏灵气紊乱,不宜修炼,许三只好用神识扫视着这严州一隅,窥探着凡夫俗世的喧嚣,也算是老白头所言一种心境的修炼。

忽然,许三感到胸口有股幽玄之极的凉意袭来!还当是有人袭击,连忙抽出布包里的本命玄剑,四顾之下却发现附近并无异样,顿时懵了。

“奇怪……只是胸口还感到沉闷?嗯?”

胸口一阵异动,然而还未拿出玉佩,墨绿玉佩竟自身晃了起来,接而又散出一股纯净的灵气飘了出来。

“怪事啊——”许三一拍脑袋,老白头所留的玉佩,又岂真庸凡?

这玉佩之前自己也托流云城最好的炼器师看过,明明只是一块很普通的岫岩玉,只不过碎裂成了两半,其中也探查不到任何灵力波动,更别提先天罡气了。

掏出碎玉,只见原本朴实无华的玉佩边缘,竟然有些虚化,而成色也在一盏茶之内由浓墨渐变浅绿,又慢慢幻化成了无色透明,接着又由浅到深重复了一遍。

最终,在玉石断口棱角旁,竟然闪烁出了三个三百年前古修士大国“晋婎”流传之字——“楚辭間”

“驾——驾——”楚辞间的林外,扬起了数道尘土,两拨人儿一前一后,尘埃随着灵驹的蹄儿一扬一落,飞速地撒落在在野道山。

后面一拨人的着装统一白色道教长袍,头上挽一个道髻,皆腰别浮尘,身背一口宝剑,手提灵鞭逐马。

但明显为首的道士却一副尖嘴猴腮、心术不正的寒碜模样,胯下还驭匹枣血马,两眼邪欲地盯着前面那小妞上下晃动的臀部。

看得出来双方都奔波了许久,座下的灵驹都匮乏劳累。可尖嘴老道却还是扬着长鞭,一遍又一遍地凶狠落下,丝毫不股胯下灵驹疼痛的嘶鸣。

几名才灵士初阶的弟子,一路疾驰下来,都已经不堪重负,可奈何架不住师尊詹宫子的淫威,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师兄追人。

“这小娘皮子还跑的挺快的阿,都追了大半天了,老子的小马儿都快累死了,还没把这婊子拿下,我呸。”

詹宫子边跑边喘地贱笑着,嘴里的唾沫横飞。可一想到待会就能搂着小美人儿花前月下,手上的灵鞭挥舞着更用力了。

在距离道士们的前面不远处,一抹红色在林间不断左突右闪,策马疾驰直奔严州西南郊外而去。

女孩着一身的窄袖水红缎裙几欲浸湿,腰系一条蝴蝶结长穗带,在风中随长发交缠在了一起,原本简单的挽髻也散落开了。俯在马上,丹红的裙裾迎风而舞丝带猎猎飘动。

本就风姿俏美的脸蛋此时充满红云,鬓发也染上汗液曲卷起来,修长的脖颈挂着一块墨绿色的半片玉佩也在随风荡起,尽管看起来再狼狈,可还是抵挡不住那恍若九天仙子落凡尘的别样美感。

“小娘皮,别跑阿,来爷爷这跟爷爷回金涵山快活啊——嘿嘿嘿嘿”

回应他的只有三只飞射至眼前的鹤舞喙。

詹宫子连忙运起灵力,化云一重的灵力蓬勃而出,浮尘一扫,玄阶中品宝器鹤舞喙竟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化成了碎片陷入了马蹄后的灰霾中。

女孩闷哼一声,嘴角竟溢出鲜血。只能感觉到自身的丹田气海,竟被浮尘一绞,开始翻涌阵痛。

“哼,偷了我们金涵山府的宝器,还敢用来对付老夫,不自量力!”

由于操纵法器被反噬,红衣女孩给身下马儿的灵力输出也不得不中断。马驹的速度不由得放缓下来。

詹宫子见毒计生效,两腿用力一夹,驭马往后一蹬,凭空祭出一个麻布袋,淫笑道:“此宝名号仙人洞,小妞还不速速入我洞来。”

詹宫子满嘴污言秽语,可双手却聚放出大量灵力灌入法宝中!此时的“仙人洞”并没有像大部分法宝一样,放出耀眼的光芒,而是变得有些虚无起来。

随即红衣女子只觉得一股大力迅速从背后扯来!连忙暗叫不妙,同时榨干着自己仅存的最后灵力来抵挡。凝神戒备的同时,心里也是叫苦不迭:莫是高阶玄器竟能牵人魂魄,扯人心力!糟了!”

女孩咬着牙,一边忍受着詹宫子的一番调笑,一边还要忍住法器纠缠的痛楚。

“莫非真要栽在此地!”女孩秀眉一锁,想到被抓后自己的下场,贝齿含着樱唇,猛的咬了下去。

“九阳真火!!”

詹宫子瞧着女孩的体力渐渐不支,可却观察到女孩印堂穴上,忽然有柄红色小剑的铭文,开始越变越红。这才想起了什么,大惊之下,竟脱口而出。

周围的温度亦不断上爬,除了一前一后的两匹灵驹外,其余马匹竟同时被灼伤了蹄子,作跪伏状,一一将道童们掀飞出去。

在高温之下,就连詹宫子虚化的布袋都被引燃了起来,而詹宫子也顾不上自己的本命法器,只是两眼死死盯着前面的倩影。

“一定要追上…一定要追上她…福生无量天尊!佑我!佑我!”

燃烧的精血顺着唇边逐粒滚落,不断地坠进了绝尘的鬃毛,女孩自己也开始感觉恍惚了起来,轻轻地拍了马儿的头,道:“尘儿尘儿,我俩姓命便全由你了。”女孩黄莺出谷般的声音刚落,一股晕眩便涌上脑袋,眼帘却似再也抬不起来,哀唤一声便倒在了绝尘马儿宽厚的背上……

楚辞间恰逢马鸣嘶吼,忽地一骑白影掠起,腾跃数十丈。

三两下便甩开了不远处的老道,只余下后者看着飞扬的尘土一脸懵逼。

而詹宫子自己也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的一追一逃,一路疾驰,竟追到了楚辞间三重天之内。

绝尘一骑千里,只留下了一路的残花败柳的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