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有故人千山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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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西瓜咯,走过路过的都过来看看呐,不甜不要钱哟”

“王大娘,俺这鞋咋滴不合脚,能不能给我改改?”

“小虎小虎!来抓我咯咯,抓不着抓不着略略略,唉哟!好疼。”

“喂!小子,走路长点心,免得撞到你牛爷爷,省的皮开肉绽,滚远点。”

正值酷暑,上午的严州,俨然化成了一片闹市的模样。

有小贩在卖力吆喝,有孩提在嬉笑打闹,同时还掺杂着地痞无赖的叫骂响成一片。江月湖的林荫下,男人们赤着胳膊膀子在树下拿着把蒲扇摇儿摇乘凉,妇人们则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私语八卦。

此时的一侧沿城街道上,却走过了一个束着白发的怪人。

“又是他。”“真是怪人哩!”

正如同说着闲话的妇人们一般,这个男人的打扮还是一如既往,显得与他们格格不入。

白发男子上身披着一件如浓墨般的直襟长袍,衣服的垂感极好,腰束挽着一条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其上竟挂了一个黄葫芦,形状看似粗糙简陋又显得古朴沉郁,看起来十分洒脱。

再向上望去,披肩白发的背上还携着一个长长的破布包,偷偷瞧上一眼,却发现那两只微微地向鬓角挑去细长的眼梢,正对着你散发出咄咄逼人的精光,冰凉渗人。

就是这个怪人,几乎这几日从早到晚都在这几条街溜达,看上去沉闷的很,也一直没人敢接近他。就连菜场的疯狗遇见了他都不敢吠叫,更别提别的了。

刚开始城里那些经常唠嗑的大婶大娘们,见这小生模样好看,见面也总喜找他唠嗑,可这怪人,来到这严州小市也已住下了好几个月,却皆是一副与刚来时无异的生人勿近神情,总感到哪里惹恼了他,那眼角透出的煞气,一瞥可吓坏死人了。不仅打扮得怪模怪样的,脾气还凉薄的很,于是乎,仅在这两三月之内,渐渐被众人排挤,坊间就慢慢有了传言。

据那二狗子所述,这公子乃是二十年前魔门——凌云府中的弟子,在那一晚刚巧逃了出来,等法力恢复了就又打算出来兴风作浪,不可不防……

可又闻王婶透露,这公子表面看似干干净净,实则却是干那伤天害理的勾当,所以才被仇家追杀,逃亡至此。据悉,魔头刚溜进城时,还披头散发加上一身血渍……除却狼狈外便只剩恐怖!

虽说不受欢迎,遭人数落,但许三也不屑和这些市俗之人解释,从收到那封书信起,他只是静静呆在这俗世无仙的严州等待着。

等一个故人。

严州近二十年来已经彻底沦落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俗州城。就连最基础的炼体期修士都很少能看见,跟别提在别的仙门大城里,一般十三四岁的少年往往都能达到的炼体后期修为,更有些天纵之才,便早早突破了炼体,轻而易举地打破了这道古往今来,锁住无数凡人百年寿命的枷锁,仅在十五岁成年之前便进入了后天!

这里的人们只是平庸且自得地过着凿井而饮,耕田而食的日子,但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许三倒是生出几番向往。

这两月来,夜间屏气敛息,这严州灵气都匮乏的紧,就连《诀别心法》都运转不了一个小周天,更别提修为增长半分,隐隐还有许倒退之象,卡在了先天后期就再无一分增长。

一想起这个,许三就气的牙痒痒,被那家伙放了鸽子,还一放就是两个月。这要还能留在终寒山上修炼,这两个月起码也能冲击一下先天大圆满了吧……

可每每想到终寒山,许三的呼吸都会不由地乱了起来。

“飘渺凌云府”这五个烫金大字,原本庄严肃穆勾画在了一块檀木牌匾上,此时,却被人如糟糠般弃在了一个破烂不堪的石狮之侧。

做为严州曾经的第一首府宗门,近二十年来,可曾有人想过会落得如此萧凉的下场。

曾几何时,只要途经严州的各路修行者,皆会驻足在这小小的严州停上几日,不为别的,只为拿出点积攒许久的低阶灵石,在那飘渺凌云府,也就是这修仙界曾公认的炼器大家手中,讨得几件称手灵器,来往灵士灵者络绎不绝,甚至偶尔还有一方灵君修为的宗主,特意千里迢迢乘云枭赶来交易。

这片府邸占地本就不小,却一直没被人拆除。一是外围早已被一些难民刁民所占据,二是传闻在那凌云府正中,藏有能夺人心魄的煞鬼,生人勿近。

正耐人寻味的是,特意从沧澜城不远万里走马上任的刘王爷,对这庞大底蕴的仙宗旧址也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好像根本没放在心上。一来二去的,公门中也好、修仙界也罢,这块多灾凶厄之地也就无人问津了。

每日早晨,参完道的许三都会动身前往凌云府旧址,亦如往日一般。

此时的许三正从五福楼外经过,穿过鼓楼街在一石栏边登阶而上,静默地着。不多时,便到了门口。

许三随意地找个石阶就坐了下来,也不怕风尘,凡人到了后天之境,有护体真气的存在后,身躯自然能避尘去污。再到先天,已能辟谷,不沾尘俗。

怀中抱着老布包,又提着一个皮都被刮得不堪入目的黄檀酒葫芦,许三仅打了个哈欠,还未嘬上一口老酒,脑袋里就感到一阵乏意上涌。

其实只坐在府邸正门口,就已能闻到其中的腥臭味。眯眼望去,府內昏暗无光,野草虫网杂生。修行之人本就五感优于俗人,就连向来不修边幅的许三,也懒得再想往里迈进一步。

没办法呐,到底是哪个白痴决定的见面之地。

虽是一日之晨,但盛夏的炎热着实令人犯困,至于背后那股凉风,哪怕隐隐能感受到有股不寻常的暗流,正不断向内摄入外界的灵气。

“呵。”也许是有股凉意袭来,不禁打了个哈欠。哪怕是遇上这等怪事,许三也没放上心上,自嘲般苦笑一声,耳鬓垂下的发梢也惹的他脖颈痒痒的,“还是打盹来得舒服。”

更别提来到这破地方,也只是应允来信之人罢了。

“无关的事……无关的事……”许三默默碎碎念着,慢悠悠张开了半睁不睁的眯眯眼。“那与我有关的呢……”

摸着胸前的残缺玉佩暗道,其实下山至今,想想也过了半载之久,可始终没能打听到有关于那永夜神侯府的消息。

走走停停,又是小半个月。一路从终寒山脚,到了那楚辞古林…从车夫小二问起也好,再到仙门宗府也罢,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查来查去,还是查不明白。老白头那夜刻在墙上的那五字,究竟是何意思

“永夜神侯府。”

我的身世,会和它有关吗……还有老白头,真的会是那…传说中恶名远扬,一朝屠戮天下九界整整三万修士的魔头

可那家伙明明只是个一年到头都蹲在山上吹牛,嘴里时常念着一些疯疯癫癫的话,只是个追求剑酒极意的老头吧

许三垂下了脑袋,盯着石阶上慢慢爬着的蚂蚁不禁入了神。

忘忧的下落,老白头的生死,我的生世?或许吧…也只有这些日夜纠缠着自己的问题,才算得上“有关的事”。

“待到梨花谢…屠尽修罗门…”

许三念着念着,颇有些不适,皱起了眉头……自从老白头最后一次回山后……总神经兮兮地念叨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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